说话间俩人已经到穆家老宅,穆婆子手脚很麻利,已经召唤过宗族的人来商量怎么办丧事。
白色帏布一条条挂起来,白布哧啦哧啦撕成细条,预备给出殡的人围在头上。
有帮忙的相邻抱着白布去自己缝纫机上一通踩,一件孝袍就做了出来。
准备的这么周到,这么有备而来。
穆婆子这是早就盼着老头死了?
卓萱进到堂屋,爷爷脸上盖着一张米黄色草纸,身体被平放在一块门板上,门板摆在屋子正中。
穆平喜呜呜哭着,和穆安喜分坐在两次,给来拜祭的人磕头回礼。
卓萱轻轻揭开草纸,看到爷爷凄苦的脸。
“其实我也死过一遍,至今不知到底死没死成,又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存在。”
“我不是你真正的孙女穆月云,但我真正的热爱和尊敬你,懂得你的好。”
“你走吧,安安心心的走,人世间于你太苦,活下去很难。”
“纵然有诸多不甘,不要再回头了,忘记害你的人,她们会终生不得安宁。”
她一条条在心里默念着,期盼爷爷听得见。
爷爷是能听见的,他的灵魂一定还在天上看着她。
穆平喜兄弟看见卓萱郑重的表情,没有也不敢阻止她有违常理的动作,谢卓萱是敢把穆婆子踹粪坑里的。
祈祷完,卓萱问刚穿好孝袍坐穆平喜身侧的娘,“穆雨萍来了吗?”
“她还敢来?”罗可淑很硬气,狠狠瞪一眼穆安喜身边的朱凤玲。
“俺就是跟着说了两句话……主要是穆雨萍太泼,把老爷子气死了……”朱凤玲嗫嚅道。
“脱不了你的干系!”穆安喜狠狠用胳膊肘捣朱凤玲一下,让她彻底闭嘴。
卓萱执意要给穆老头守灵,穆婆子和山羊胡不同意。
“孙女外甥们都跪在院子里,亲闺女也不能进来,长瑞才有资格跪在灵前,你一个外来的孙女守的哪门子灵?”
卓萱慢慢穿上孝袍,系上腰带,跪在罗可淑身边。
穆婆子气呼呼的上来拉她。
卓萱从袖子里伸出一把小刀,冷冷道:“我今儿就要破例一回。”
穆婆子和山羊胡蓦然停住脚步。
卓萱:“谁气死的爷爷,谁不得好死。”
穆婆子:“不是我!”
卓萱重复:“谁气死的爷爷,谁不得好死。”
穆婆子缩了缩,一拍大腿边哭嚎边往院子里走:“俺那不争气的老汉啊,你就舍下我走了啊――儿女都不孝顺我没活路了啊――你还是带我走吧-――”
嚎的有腔有调的,跟说唱一样荡气回肠,余音绕梁。
卓萱恶心的别过头捂住耳朵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