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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婆子上前好声好气的劝穆婆子节哀注意身体,穆婆子嚎的更来劲了:
“干啥都是我操持啊,刚给他办完寿宴就办丧宴,我六十多的人拿经得住这个折腾法-――”
演的情真意切,好似领头虐待穆老头的人,不是她穆婆子一样。
入夜后,卓萱真跟着穆平喜兄弟俩守一晚上灵。
罗可淑和二娘还有穆长瑞半夜觉得守着死人害怕,都偷偷回家睡觉去了。
穆平喜兄弟俩没法走人,这是老祖宗规定的,孝子必须彻夜守灵;俩人只能席地而睡。
卓萱盯着爷爷头顶的长明灯,火一变小就赶紧挑挑灯芯,唯恐照不亮爷爷往阴间走的路,让他摔跟头。
第二天上午拜祭的人依旧络绎不绝,爷爷被抬到一口薄薄的棺材里,没有盖上盖。
陆馥桢进门送上三刀纸钱,对着穆老头灵位鞠躬,用的是平辈礼,拜完后不理会孝子孝媳的客套话,只拉着卓萱手郑重道:
“如果能考出去,就不要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穆平喜等人立马住口,这句话等于在打他们的脸,穆老头的去世虽然跟穆雨萍有关,但他们兄弟也是默默的看客,并没有替老爹出头,更不会给老爹撑腰。
但凡还有一丝活路,谁愿意踏上不归路?
午后起灵,穆雨萍仍旧没有出现。
恶毒如她,大约也是怕灵魂的拷问。
其实她只是穆婆子的一杆枪而已,夫妻之间互相拆台,孩子当然有样学样。
别问卓萱为什么懂这些,参考她继母和继父。
穆平喜举着一个瓷盆,在拿着罗盘和怀表的风水先生指示下,大喊一声:“爹啊!”狠狠把盆往地上砸去。
瓷盆崩裂,穆老头穆金明的灵柩,正式踏上去路,永无回路。
卓萱扶着棺材边哭出声。
穆婆子依旧延续她爱面子的作派,砸锅卖铁也要大办一场,请了唢呐班和扎花轿,还有数不清的纸糊楼台殿宇,童男童女等。
仿佛穆老头生前生活的多么风光一样。
仿佛他们夫妻情深,有多么不舍一样。
多么讽刺。
灵柩被八个壮汉抬着,浩浩荡荡的向墓地走去。
卓萱看看扎花轿里爷爷的灵位,想起寿宴那天朱凤玲的话,这下爷爷真要变成牌位住祠堂里了。
在院外对娘舅们行完三叩九拜之礼,获得娘舅们的一致宽恕和同意后,穆平喜兄弟这才得意送老父上路。
女眷被安排在木板车上,由牛拉着去墓地。
男人们是走路。
终于照顾一次女人。
罗可淑带头嚎啕大哭起来:“俺的亲爹啊,你就这么走了啊――”
二娘朱凤玲一看大嫂起了腔调,又瞅瞅门外看殡的人群,立马也跟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唱起来:
“俺那亲爹啊,你走的早啊――”
身后宗族里的女眷们也跟着嚎起来,比着赛一般看谁嗓门大,看谁哭的更悲痛。
卓萱和穆艳丽扶着娘,穆春花扶着二娘一起坐在第一辆牛车上。
她的泪已流干,此刻平静的很,懒得作秀给村人们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