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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说些什么？什么叫做放阿瑾离开？”
慈安宫宫门紧闭，里面传来太后带着怒气的咆哮。
守门的几个宫人皆是吓得一个瑟缩，默默的又离宫门远了两步。
殿内，皇帝的身上已经满是狼藉，茶水合着茶叶从他身上滴落下来，没入地面的雪白地毯之中，留下黄褐色的印记。
一旁破碎的茶盏和托盘散落在他的脚边，殿内的杨姑姑和孟福祥对视一眼，皆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他们也是第一次，第一次看到太后这样生气，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皇上留。
皇帝封昭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，心里早就猜到这个结果，叹了一口气，面上却始终坚定如一。
他一把撩开衣裳前摆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母后，这是阿瑾的请求，我们已经要求他太多了，是时候该放他离开了，请母后准许！”
皇帝声音沙哑，虽然有地毯隔着，额头还是红了一块儿，可见其用力。
太后转过身，不肯看他，面上已经布满了泪水，揪着身下的锦帛，不停的用力，传来“撕拉”一声儿。
“不可以，阿瑾怎么会这样说？我的阿瑾绝对不会抛弃他的母后……”
女人像是疯魔了一般，不停重复着这一句。
杨姑姑看不下去了，走上前将人揽住，看向皇帝的目光带着谴责。
“陛下，太后娘娘受不了这样的刺激，您今日还是先回去，改日再来吧！”
说罢，又赶紧抚慰怀里情绪失控的太后。
“娘娘，你放心，荣王殿下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？他不会的……”
封昭站起来，看着上面的主仆二人，并没有如往日一般听话，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说。
“母后，阿瑾被我们束缚了太久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也不是战场的杀戮。”
“他这么多年，不过是为了责任，答应父皇照顾你的责任，身为皇室王爷的责任，为了手足之情替我分担的情义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他何曾露出过真心的笑容？母后！”
他倏的提高了嗓音，太后怔怔的转过身，泪眼模糊的看着有些陌生的大儿子。
“母后，我们该放手了……”
封昭像是解脱一般，轻轻说出了这一句，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软榻上的太后身体突然一个颤抖，像是突然没了支撑一样软软的瘫坐下去，若不是有杨姑姑扶着，怕是要直接摔倒在地。
封昭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母后，但更不想功亏一篑，硬着头皮，将剩下的话一次性说完。
“阿瑾的大婚会如期举行，再那以后朕会派他和两国使臣一起去寻宝，这件事结束以后就会放他离开，母后你好好考虑一下吧！”
扔下这句话，皇帝头也没回的出了慈安宫，半晌以后，宫内突然响起女人的哭声还有另外的劝慰声。
站在殿门口的封昭回头看着里面高位之上的太后，背着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，慢慢的握紧了拳头，脸上闪过痛苦，懊恼……
最终，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叹息，而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，转身大步离开。
这番变化，只有始终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孟福祥知道，陛下这次是真的伤心了。
他跟上去，出宫门的那一刻，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，顿了一下，又马上追了出去。
他知道，太后娘娘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，迟早都会想通的，因为这么多年来，只要是关于荣王殿下的事情。
最后妥协的，永远都是陛下和太后娘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