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隐日出,乌飞兔走。
行行复行行。
匆匆过了六七天。
话说那日黄信当众下令火烧了柴进的庄园,此事隔天就传到了沧州衙门,不到两天便轰动了整个河间府。
得亏这里处于宋皇朝最边缘的地带,东临渤海,又紧挨着辽国的军事重镇,地处两国边境,局势本就混乱且复杂。
河间府的知府恰巧是个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人,听说是青州的武官带兵越境执法,而事情的起因又是因为一个姓赵的宗室子弟。
虽然不是那赵姓子弟下令抓人放火的,但河间知府深知这种事不上称时没四两重,一旦上了称,恐怕几千斤也打不住。
所以此事最好不宜深究,否则便会引火烧身,甚至如果把握不好度的话,一不小心还可能牵扯出遗祸九族的干系,当作不知道装糊涂地糊弄过去即可。
况且,沧州距离开封府有上千里之遥,天高皇帝远的,即使河间府的知府想要将此事上报给大理寺,短期内恐怕也有心无力。
于是乎,柴进及其门客被抓和他的豪华庄园被烧这件事,舆论的风波还没扩散,便颇为诡异的被一只无形之手压了下来,将事态控制在了河间府范围之内,并没有大肆传播出去,此后也就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了。
此事暂且不提。
且说恰好在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,赵天胤和黄信率领的行军队伍,正押着小旋风柴进这个窝藏逃犯的罪魁祸首,以及数十个被全国通缉的大小罪犯,其中不乏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,都用镣铐枷锁外加麻绳捆缚住,一个连一个的串成一条直线。
柴进的待遇比较特殊,被单独用一辆囚车来押送。
最后面还跟着十多辆推车,都满满当当地运载着各种精美且昂贵的瓷器、铜器、玉器和上好木料制作的家具。
上千人的队列毫无杂乱,军容步伐严整,匪匪翼翼,秩序井然,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坐落在青州东南角的清风镇。
本来在队伍经过临淄时,可以选择走新修的官路驿道,直往青州的。
但赵天胤闲暇之余跟黄信聊天时,听他说不远有条千年古道,不仅历史悠久,而且沿途风景旖旎,同样是贯通南北,去往青州的重要通衢。
只不过要绕一小段路,经过清风镇往北。
赵天胤当时心想也不过就是多走半天的路程而已,而且还可以顺便到这个水浒传里,令宋江差点儿翻车的著名景点去采采风,或许还能顺道认识小李广花荣,将之收为麾下也未尝不可。
反正赵天胤打着各种主意,遂鬼使神差地带着队伍绕路来到了这个清风镇。
镇上设有一座寨子,是当地仅有的衙门机构,也是官方用来防御附近山贼打家劫舍的武装力量。
清风寨衙门设置在这里,既可以扼守青州古道这条交通命脉,又能兼顾来自弥河平原方向的水系网。
无论是从军事层面,还是从经济层面,都可以使清风寨起到很好的屏障作用。
穿过镇子往北再走一百余里,即可畅通无阻地到达青州。
而清风寨则正好卡在通往清风山、二龙山、桃花山的三岔路口上,这位置可谓是咽喉要地。
赵天胤按辔徐行,驱马往高处去,环顾四周地形。
但见此间三面环山,低洼处又有河沟小溪交相汇流,故而宽阔的山谷里满是土地肥沃,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随风摇曳,十分安乐祥和。
端的是一个物阜民丰的好地方
否则,这么一个偏僻的山区城镇,在交通物流并不发达的古代,又怎么能发展到三五千的人口居民的规模
赵天胤的坐骑堪比汗血宝马,不输原著中的照夜玉狮子,爬个小山坡自然是如履平地。
黄信留下一大队骑兵跟着赵天胤,或安排在附近护卫警戒,他自己则指挥着剩下的士兵押解一干囚犯,先打前锋进镇子去了。
赵不著、雷双鹰等十多个亲随扈从也乘马紧紧跟在左右。
还有身体已经基本痊愈的武松也在。
赵不著和雷双鹰等人的皮外伤早就恢复如初了,现在一个个生龙活虎的。
经过这些天的相处,武松渐渐和雷双鹰、赵不著等人熟络了起来,还称兄道弟的。
正所谓,不打不相识。
故而武松和雷双鹰迅速就建立了兄弟般的情谊,简直一见如故。
赵天胤的属下扈从都是武夫,又都喜欢喝酒,有同样的兴趣爱好,脾性又很合得来,意气相投,所以武松很快就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之中,他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,无不感觉相见恨晚。
“武松,你觉得这个镇子怎么样”赵天胤意有所指地问道。
“家家有烟火,说明家家有余粮。丰衣足食,十分美好。”
脱口而出的回答后,武松主动帮赵天胤牵马探路,颇有为之执鞭坠镫的感觉。
“是啊但就是百姓这样安居乐业的平淡生活,却有人因为一己私欲,或为了你们江湖中人所谓的义气,便要横加破坏。”
赵天胤先是陈述一番事实,然后再次诘问到:“你说,这种人该不该绳之以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