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云翰声音落下,半空之中一条漆黑油亮的皮鞭随即挥舞起来,一下一下的落在云载淳敞露的上半身上。
皮肉破裂的声音随即和着鞭声在安静的院子内响起。
不过寥寥数鞭,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了浓郁的血腥味,云翰捧着药碗,一口一口喝着褐色的汤药。
老爷子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,云载淳牙关紧咬,全程没有哼一声。
高叔不忍偏头,不愿意去看被打的皮开肉绽的青年。
大少爷平时看着儒雅温柔,可却不是个软骨头,从小但凡是犯错被罚都不会哼一声。
老爷子的鞭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祭出,云载淳从小到大也就只被云翰用鞭子打过一次而已。
可这一次,却是鞭数最多,下手最狠的。
一直到整个后背皮开肉绽,血肉翻飞,伤口深刻见骨,云载淳额上汗如雨下,可是跪着的姿态却没有变动半分。
整整五十鞭打完,人脸上也没了血色。
高叔急忙将准备好的药翻出来备着。
老爷子看了眼下方的孙子,开口问了第一句话,“你知错了吗”
云载淳低头,心服口服,“孙儿知错。”
“错在哪儿了”老爷子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云载淳指尖用力的抓着青石板地面,撑着精神抬头,对准了老爷子,“识人不清,助纣为虐。”
云翰盯着他,“然后呢”
“轻信于人,还险些连累整个云家。”
如果不是相信了肖毅,他也不会被牵扯入这件事情之中,无论如何,这场灾祸来的并不是偶然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平凡,想要成就事业的心思,可我也告诉过你,不该趟的浑水别趟,所做的每件事情都要有理有据无愧于心,可你没有听进去我的话。”云翰冷声道。
云载淳明白爷爷的意思,他当初从束灵处的考核之中败北,心灰意冷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机会。
这时候肖毅对他抛出了橄榄枝,邀请他加入察部。
起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,可最终感性压过了理性。
他实在太想入束灵处了,就没有深究。
之后云载淳成为了肖毅的暗线,暗中追查许多南州大陆不为人知的秘辛,最后甚至成为了肖毅争权夺利的工具,所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偏离轨道。
可笑他还一直坚持初心,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替束灵处做事,维护的是整个南州的和平。
直到在沂山的那一晚,他们从肖毅的口中接到的指令只有一条。
不计任何代价将净妖塔带回,所有挡路者皆灭,其中包括了追部所有的成员。
他甚至亲眼看到了肖毅诛灭一队束灵处的队员,一直到那一刻,他才明白自己这么长时间所坚持的,都是错的。
他变成了肖毅争权夺利的工具,甚至是到死都不能暴露的棋子。
所以爷爷的这五十鞭,是打他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不自量力,也是打他这么长时间蒙蔽的双眼。
他心甘情愿的受着。
“你如今的心服口服,是真正的幡然醒悟,还是在被所忠之人抛弃之后的心灰意冷”云翰看着皮开肉绽的孙子问道。
云载淳格外坚定的摇头,“如今这样的局面是我自己的野心造成的,我并不无辜。”
高叔扶着云老爷子起身,他顺着台阶走到了还在跪着的云载淳面前。
“爷爷自小教导你,行事坦荡,无愧于心,莫问前程,可你当初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话,束灵处这一遭于你而言并不是坏事,我希望你能想起来,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入束灵处。”
云翰的话响彻耳边,也让云载淳思索了许久的问题逐渐有了答案。
他当初执着的,到底是什么样的束灵处,他当初,也不只是为了能够登高逐名。
“你可以随性而为,但永远不要忘记,你所行的每一步都有代价,而有些代价是你还不起的,所以你所要走的每一步都要思虑,你是否偿还的起这样代价。”云翰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云载淳颔首,紧握的手指松开,“孙儿明白。”
云翰往前一步,满是皱纹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他的头顶,满历沧桑的眼中释然。
高叔见状停在原地。
老爷子不是不心疼,只是如果不下狠手,大少爷或许记不住这个教训。
他老人家也不过是想在有生之年,能够多留给孙子一些东西罢了。
“沈兄”
“嗯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对此。
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可以说。
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镇魔司很大。
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进入阁楼。
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